表情从平静中松动了一点,像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他低下头吻了她。
那个吻和他平时不太一样,带着一种来不及收住的力。
他的嘴唇压下来时她能感觉到他脸颊边缘有一丝细微的颤抖。
她没有躲开,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,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锁骨。
你走吧。她说。
藤言雨没有动。
你走吧。
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轻了些,也像在说服自己。
以后别来找我了。我一个人能处理好。
他低头看着她,过了很久,才微微点头。
他松开她的时候,她的手掌沿着他的胸口慢慢滑下来,像是拆掉一根绷紧的线。
她看着他转身,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没,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后。
那扇门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,像一行字被划掉了。
她回到房间,把门关上,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呼吸变得又短又浅。
过了很久她抬起头,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通话,时长已经四十七分钟。
来电人那一栏写着郑世越的名字。
她的血液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,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板上,屏幕朝下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。
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拨过来的,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。
但她记得他最后在那些对话的间隙里说过的一句话,她说我在乎的时候,通话计时器刚好跳到了四十七分钟。
那通电话在她抬手扣下手机前,仍然显示着通话中。
她把它扣在地板上时,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刻,通话计时器还在一秒一秒地往上跳。
窗外的路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那盏灯的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,爬过手机背面,像一双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。
电话挂断了。
不是她挂的。
她听见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那个声音。
低沉、平稳,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水:看来这就是你选的人了。